红莲渊深处,石室内的空气灼热而凝滞,唯有中央岩浆池咕嘟作响,为这片永恒燃烧的绝地带来源源不断的光与热,也维系着榻上那位红发神祇的存在。
白无常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块相对凉爽的黑曜石上,手里的朱红酒葫芦已经见底大半。他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舌头也开始打结,正絮絮叨叨地说着漫无边际的旧话。从上古那场天地变色的正邪大战,说到地府初建时的百废待兴,再扯到十殿阎罗各自奇葩的爱好……话题跳跃得如同醉鬼的步伐。
“……嗝……红莲老弟,你是不知道……当年在那北冥深渊边上,你一身业火冲天而起,把那从虚无里爬出来的、长得跟烂泥成精似的魔尊烧得嗷嗷叫……那场面!啧啧!哥哥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热血沸腾!羡慕啊!恨不得自己也……也能放把火玩玩……”白无常比划着,唾沫星子在炽热的空气中瞬间蒸发。
红莲侧卧在玉榻上,火焰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熔金般的眼眸半阖着,似听非听。
对于白无常的吹捧和忆旧,他大多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算是回应。并非他冷漠,而是漫长的岁月和这具由纯粹烈焰构筑的神躯,早已磨平了许多鲜活的情绪。尤其在这红莲渊,他是主宰,亦是囚徒。外界的一切,包括地府仙酿、人间烟火,甚至是一滴最普通的清水,都无法真正触及他——凡俗之物,近身即焚,更遑论品尝。他的力量源于此地不熄的烈焰,他的存在也与此地绑定,仿佛与这天地间的热闹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火墙。
白无常又灌了一口酒,话题一转,提到了地府封神:“……后来……后来天庭论功行赏,给咱们哥几个都封了官。哥哥我嘛,混了个勾魂的差事,虽然忙点,倒也算自在。可你……嗝……你小子倒好,那么多好去处不选,偏偏要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红莲渊,说是镇守……我看呐,跟自我囚禁也没啥两样!图个啥呢?”
红莲依旧沉默,只是眼眸深处,那熔金色的流光似乎微微滞涩了一瞬。图什么?或许,只是图个清静,图个能让他这团永恒燃烧的火焰,不至于灼伤他人的角落。
白无常醉眼朦胧,并未察觉红莲的细微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直到,他醉醺醺的话语间,不经意地带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属于太阴一族,曾如皎月般清冷璀璨的名字——月羲。
“要我说……当年……最风光的,还得是……是太阴家那个小丫头……月羲……嗝……那才是真的天赋异禀,全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连……连你这能把金石都烧成气的红莲业火,人家都不怕……还能跟你……跟你过招……嘿嘿……”
“月羲”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红莲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周身原本平稳跃动的火焰猛地一涨,石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红莲倏地坐起身,熔金瞳孔彻底睁开,其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焦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七哥!莫要再提往事了……我早已忘却。”
然而,白无常此刻已是酩酊大醉,哪里听得进劝告?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的破旧阀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用堪称混乱的逻辑,开始讲述起那段被封存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尽管他的叙述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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