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仍四平八稳地蹲在原地,一只手臂懒散垂在膝头,噙着笑,俯视她:“是谁都行?”
崔迎之不假思索:“是谁都行。”
当然不是。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法子能够简单有效地创造条件转换局面。况且就屈慈这张脸,反正她也不亏。
事后回忆,崔迎之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平常连人都不怎么接触更别提男人,突然之间遇上一个长得花里胡哨的就鬼迷心窍了。
她自认是个庸俗的普通人,美色当前,有所失智,人之常情。
想是一回事,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是对着当事人承认。
“行。”屈慈起身,发出邀请:“我们俩来比划比划?”
说罢从袖中取出了一把短刀放到一旁。
——崔迎之一直没有限制他随身携带各种利器,压根不在意他是否会反水背刺。
“不要!”
什么意思?比划什么?谁要跟你比划!
怎么还把刀放到一边去了!
有刀不用非要赤手空拳的打吗!
拿刀限制了你发挥?
崔迎之汗毛竖立,像炸了毛的猫,不愿多想他这话的深层含义。
不等他再多说点儿什么,便匆匆道:
“我要去休息了。还有今天晚上要喝鲫鱼豆腐汤。”
话落,毫不犹豫地转身。
落荒而逃。
走至门外没多远,便听见室内屈慈的低笑声响起。小楼隔音不算好,尽管屈慈有意压着嗓子,崔迎之仍听得异常清晰。
她慢下脚步,进屋,狠狠合上自己的房门。
存心耍她玩儿是吧。
浣溪沙(三)我已经有主人了。……
经由午间插曲,崔迎之终于
,
所以最后她拍板决定,让屈慈把自己的衣物也拜托给王婶。
——因为王婶按件计钱。
今日刚好是第五日。
王婶将装满衣物地竹筐递给屈慈,竹筐份量很重,大得能装下两个总角小童,更衬得那双手枯瘦。
“三娘那件青色外衫破了口子,我给她拿针线补了补,应当已然瞧不出来了。”
屈慈接过竹筐,道了谢,请王婶稍等,自己转身回了屋内去取脏衣物以及银钱。
回到门前时,崔迎之已然同王婶在楼前聊上了。他将置在案上的荷包解开,倒出里头的铜钱握在掌心,与脏衣篓一道递给王婶。
那单薄的肩重又背上了半人高的竹筐,王婶接过结算的铜钱,粗略数了一遍,讶异道:“小屈,这钱是不是算多了。”
算多了?
屈慈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崔迎之。
这钱他昨日才数清了放进荷包里头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可能算错。
毕竟是崔迎之的钱,王婶再如何举步维艰,生活不易,他也不可能慷他人之慨。更何况这世上日子过得不容易的人实在太多了,袖手旁观久了,人也变得麻木,难以被撼动。
他就压根没起过旁的心思。
会动这荷包的人俨然只有崔迎之。
崔迎之果不其然开口道:“他那几件衣服洗起来多麻烦。您就拿着吧。”
“可是……”
“二丫不是病了?去仁济堂抓点儿药。小孩子身体差,不像大人经得住熬。”
王婶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什么推拒的话来,只是深深弯下腰,对着崔迎之一遍又一遍道谢。
合上门,崔迎之面色稍霁,她注意到屈慈频频打量她的目光,回望他:“怎么了?日行一善很奇怪吗?”
看样子原本的别扭也消了不少。
屈慈摇头,坐回案前,“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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