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迎之觉得奇怪。
屈慈对易翎的态度有点儿太过了,常允可都没这个待遇。
她短暂思考了片刻,歪着头问:“屈慈,你是不是看不惯人家比你年轻啊。”
朝气蓬勃满腔赤诚的少年人,又是这样丰神俊朗的长相,的确很容易招姑娘家喜欢。
屈慈少时孤苦,没有亲朋好友,与人家这种知交环绕的一看就是两个极端。崔迎之突然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屈慈为什么看不惯易翎了。
她拍了拍屈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关系,年纪大点儿也没什么。你看,再过几年我就该喊你‘老东西’了,但是他不行,是吧?”
屈慈被气笑了,幽幽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年岁,你这就给我安排上了?说不准我还比你年轻呢。”
不等崔迎之辩驳,屈慈叹息一声,又道:“算了,我去叫热水,淋了雨容易着凉。至于房钱,我一会儿去去找人结了,不能欠着。”
“还有那酒。”
屈慈接过崔迎之从楼下拎上来的两壶热酒,放到案上:“你不会没看出来这是家黑店吧?”
崔迎之没有直言,只弯眼笑道:“反正寻常的药应当对你没用?能暖暖身子就行。”
行路难(二)我脱干净了你也脱吗?……
今日实在倒霉,先是落雨,后是坠马,好不容易寻到落脚处又似乎是家黑店,仿佛上天都不想让崔迎之顺利抵达曲城。
热水入桶,崔迎之褪去衣物,赤身迈入浴桶中,喟叹一声,被寒凉夜雨侵袭的四肢逐渐回暖。
行囊中的衣物这一遭可谓全军覆没,全被淋了个透彻,唯余身上这身勉强还算干燥。崔迎之只好将换下的衣物挂在屏风上,打算晾晾明日再穿。
脚步声走近,一道人影投落到屏风上,与另一侧躺在
,这下好了,没得穿了。
崔迎之思考片刻,到底没拉下脸出声喊屈慈过来。她披上干净衣物,做贼似的鬼鬼祟祟从屏风后探出头去。
很好,没看见屈慈。
但是衣物不见了。
崔迎之兜兜转转,在室内蹑手蹑脚地寻寻觅觅了一整圈,把床铺都掀开,愣是没能瞧见半片衣角,心底这才迟迟涌升起不妙感。
正要回身继续往角落找,恰逢屈慈神色凝重地抱着一盆浸满水的衣物推门而入。他一见到她,眉头微蹙,满脸为难:“有个坏消息。”
崔迎之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抱着的面盆里那露出一角的眼熟布料花色,悬着的心终于骤然坠落崖底。她闭了闭眼,抬起头,直视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听。”
然而衣物并不会因为崔迎之不想听而从浸满水的盆中消失,回归一刻钟前的干燥。
炭火燃起,底下火星不时噼啪作响,室内温度持续升高,烧得崔迎之淌出几滴薄汗。煤球也似乎被热得不行,在笼内叫得一声比一声凄厉,活像是遭受不白之冤的索命怨鬼。
待屈慈将鸟笼放到了窗口阴凉处,煤球才终于肯闭嘴。满室重归清净。
崔迎之身披薄被,难得没能盘腿坐着,只屈膝并腿跪坐在榻上,看着炭盆边挂在简易架子上晾晒的贴身衣物,怒从心起,抄起手边的软枕就朝坐在一旁简单洗漱完开始兢兢业业洗衣服的屈慈扔去。
这是屈慈第三回接过软枕。他照旧把它送回榻上,很识趣地再一次诚恳道歉:“对不起。但是我是真的没看清楚直接扔盆里了,下回我一定检查完了再丢去洗成吗?”
崔迎之冷笑:“道歉有什么用。现在没得穿的人又不是你。要么你也把衣服脱了?”
屈慈反问:“我脱干净了你也脱吗?”作势要解衣带。
崔迎之忍无可忍,拖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屈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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