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日没能睡好,差一点就要睡过去又被惊醒的屈慈心如止水地在黑暗中睁开眼。半晌,支起身,把被子掀开给崔迎之裹成了个茧,只留了个脑袋在被外。然后将崔迎之摁回榻,一只手臂压在被上,将头埋在被子边角。
语气比崔迎之还绝望:“我求你了。睡吧。”
行路难(三)屈慈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被裹在被中的崔迎之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不安分地四处乱飘。窗口溢出的溶溶月光飘飘扬扬地洒落一地,映出窗外婆娑树影。
崔迎之不知道屈慈是怎么在明知道这是家黑店的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
方才一进堂中,暗中在她身上投落的视线就不知几何,其中又以饱含恶意的审视居多。
整个大堂除开隔壁桌镖局的一行人,扫视四周,愣是没能找出几个清白身。
这些审视的目光隐藏得实在拙劣,崔迎之被盯得蓑笠下的背脊僵直,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心头拔刀的冲动,怀疑这黑店压根就没几个货真价实的住客。
好在屈慈进门后,崔迎之身上的视线明显减少,许是皆转移了目标。
崔迎之不知晓如今客栈是否有形单影只的倒霉蛋。可若是没有,除开隔壁两人,二人结伴的她和屈慈无疑是方便下手的对象。
“别想了。今夜我们不会被下手。”
屈慈脸依旧埋在被中,沉闷的声音打断了崔迎之愈发深远的思绪,掩在思绪之下的忧虑也被尽数截断。
“嗯?”
“他们今夜下手的对象就算是那伙镖师,也不会是我们。”
崔迎之惊疑。
镖局一行人足有一掌之数。不论是谁出了问题,其余人都定然会有所警觉。
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
他们显然并不是适合下黑手的首要目标。
,,莫名转移了话题:“屈慈。”
“你不是要睡了吗?”
……
满室重归寂静。
崔迎之终于肯阖上眼,闭上嘴。
半梦半醒间,门外似有细碎动静。
是打斗声。
距离不远,响动声也不算大,却经久不断,扰得人不得清净。
崔迎之没睁眼,只是蜷成一团彻底缩进被中。
薄被阻隔,收效甚微。
正当崔迎之内心挣扎着是否睁眼,去终止这迟迟未歇的争斗,寻回安眠时,屈慈那只搭在薄被,也同样搭在她身上的手轻拍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躁动的心也似乎随之安稳下来。
门外打斗声戛然而止。
崔迎之重又沉沉陷入梦中。
……
翌日醒来时,窗外雨声将歇,潮湿的风裹挟着未消的雨意穿堂而过,卷起几分刺骨的寒。
崔迎之换上勉强算是被晾晒干燥的衣物,同屈慈下楼,就见堂中已然热闹得不行。
风来镖局的一行人个个手持刀剑,或坐或立,与二三散客一道围成一圈。
圈中数人皆被绳索缚住,五花大绑,毫无挣脱的余地。其中有店小二,也有昨日坐在堂中装作住客的托。
清晰的下楼声掠来几人的目光又放归,易翎的好友用肘轻靠了一下他,将他的视线也一道引来。
他客气地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崔迎之颔首回应,故作茫然:“这是怎么了?”
易翎指着站在角落的青年人,解释:“昨夜这些人意图对这位郎君行凶。得亏……”他的目光挪到了屈慈身上,约莫是因为不知晓屈慈名讳,这才顿了几息继续道,“得亏郎君好意提醒,才叫我们有了防范,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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