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娘子?满朝能叫得上名的,姓岑的,我只知道御史中丞岑大人。”
声音渐渐淡去,宋太医也没有听到多少,但他又想起了那道一闪而过的胎记。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也许恰好是教坊司哪个乐伎也姓岑呢?
宋太医这厢才走,闻澈那边就传了膳食。
宫女一样一样地摆在桌案上,等她们都退下后,岑令溪才绕过屏风出来。
满桌子精致的膳食,又不是宫宴上的菜式,一眼便能看出来是现做的,而且全是她平素最喜欢吃的。
岑令溪有些惊愕地看了闻澈一眼。
闻澈只道:“方才我瞧着你全饮了酒了,面前的餐食没动,不过也是,那些你又不喜欢吃。”
说着为她舀了一盏汤,放在她面前。
“那酒不是解馋的果酒,下次记得别碰了。”
岑令溪看着眼前的闻澈,竟从脑中冒出了“温柔体贴”四个字,有些木然地捏着勺柄。
闻澈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神色:“不着急,用完早些歇息,我明日送你回去。”
言罢,闻澈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开门去了偏殿。
连朝看不懂他的意思,大着胆子问了句:“太傅,您如此大费周章——”
闻澈笑着摇了摇头,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养雀嘛,自然要慢慢来,才好玩。”
公开
闻澈走了许久,岑令溪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满桌子的膳食,岑令溪也并未再动,只是扫了一眼,便绕过屏风到了内殿。
这处原是宫中为闻澈准备的寝殿,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她来赴宴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夜会被闻澈留在宫中,更没有想到在他为自己准备的鸿门宴上走进了他的圈套,并且毫无回圜之地。
想到这里,她颇是自
,炭火甫一接触到丝绢,便积极地涌起火舌子,不过多久,火光便吞噬了那块绢帕。
也将岑令溪和闻澈之间的过去吞噬了个一干二净,从此再也没有落魄士子与官家娘子在寺庙中因缘际会的惊鸿一面,也没有白衣士子于街头卖无人问津的画作,而被路过的娘子以重金购下,更没有榜下捉婿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对于闻澈而言,这些早已被掩埋进了六年前岑宅门口的那场大雪里,于岑令溪而言,则是在这一片小小的火海中,被尽数吞灭。
不知是体内尚未消散的迷药的作用,还是寝殿里熏香的安神作用,岑令溪刚躺在榻上,便觉着眼皮子分外的沉重,不消多久,就没了意识。
一直到翌日早上,天色微亮,她才转醒。
岑令溪才将床帏掀开,便听见了敲门声。
是一群宫婢端着崭新的衣物首饰以及铜盆巾帕一类的物事。
为首的宫婢朝着她行了个礼,道:“问岑娘子安,奴婢们是闻太傅遣来伺候岑娘子梳妆的。”
岑令溪一惊,她以为昨夜她被闻澈带回来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晓,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
她都不敢想,今日之后,宫中这些宫女内侍之间会怎么传她和闻澈的事情,而迟早会传到宋太医耳朵里,甚至是前朝那些公卿耳中,而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编排父亲?
闻澈这是想用她最在乎的名节杀她。
想到此处,她身上不觉冒了一身冷汗,以至于迟迟没有应那个宫婢的话。
下一刻思绪便被一道低沉的嗓音牵引了回来。
“怎么了这是?”
宫婢们均不敢抬头,岑令溪虽明知声音的主人是谁,还是循声望去。
闻澈仍是昨日的那身玄色襕衫,腰间束着玉革带。
按大昭礼,玉革带只有天子和太子可佩,寻常亲王和公卿大臣只可用金革带,如今天子却将这金革带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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