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溪知晓父亲在担忧什么,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投了闻澈,京中所有人也知晓,闻澈大张旗鼓地用自己的仪仗将岑家娘子带出宫,又为她特意置办了一套宅邸,还用“雀园”为这座宅邸命名,而岑娘子真正的夫婿尚且被闻澈关在刑部大牢里,让岑昭礼做刑部尚书,不但是要他对昔日的同僚出手,还要逼着他“大义灭亲”,去审自己的女婿。
闻澈的报复,不但要让她走投无路,还要让整个岑家都走投无路,从此报当年岑令溪弃他之仇。
即使她这些日子被关在雀园里,与外界不得通消息,却也能想到,这件事现如今在长安城中被传成了什么模样。
她身上背着的,是不守妇德的污名,岑昭礼身上背着的,是卖女求荣的污名,但是没有人敢把矛头对向事情的始作俑者闻澈,也没有人会关心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绝大多数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岑令溪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这叫她如何能不对闻澈心生厌恨?
岑昭礼也留意到了岑令溪紧紧捏着袖子的小动作,以及她微红的眼眶,于是尽量将语气放软:“令溪,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是为父无能,连累了你。”
岑令溪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反驳了岑昭礼的话:“父亲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是岑家的女儿,我们一家人,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如今天色也不早了,父亲早些休息,明日宴会的事情,有我和阿野操持。”
方鸣野闻言,也朝岑昭礼拱了拱手,“父亲不必担心,阿姐这里,有我在。”
岑昭礼最终是拗不过这一双儿女,抿了口茶后离去了。
等他走后,方鸣野才起身走到岑令溪跟前,又撩起衣衫蹲在她身侧,头稍稍抬起,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她,道:“阿姐那日,从街上过去的时候,我在人群之中的。”
岑令溪眉心微蹙:“我知道的,我也看见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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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这个动作,方鸣野稍稍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将面上的尴尬掩藏去了,只是侧过脸在岑令溪的怀中蹭了蹭,犹豫了下,才道:“其实那天我顺着人流,追到了那所谓雀园的位置,后面在他不在的时候,我也想过翻墙进来看看阿姐,带阿姐走,但是那座宅子门口附近全是侍卫,我怕连累到阿姐,一直没敢轻举妄动,不曾想,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岑令溪听到方鸣野想带自己走,不觉打了个寒战,因为她想到了闻澈当时在刑部门口和她说的那句“回去好好想清楚,如今的长安城,甚至大昭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若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即使侥幸从重重暗卫把守的雀园逃出去,不出多久,闻澈就会发现,而他手中现在把持着禁军,哪里是她轻易说逃便能逃走了,逃出长安城呢?
她和方鸣野倒是好说,但是父亲一把年纪了,难道也要跟着他们一同流浪么?
一旦被闻澈追回来,她都不敢想,她会面对怎样的后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方鸣野的动作,抚了抚他的头,柔声道:“不要冲动行事,闻澈他,暂时还没有想过对我动手,我在里边,也一切都好,答应阿姐,万事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赌。”
方鸣野浑身一僵,摸他头的这个动作,岑令溪已经多少年没有做过了?
仿佛是嫁给江行舟之后吧。
这样想着,他便将岑令溪抱得更紧,就如同小时候一般。
夕光已经完全褪下,昏暗笼罩了整座长安城,无人知晓翌日是晴是雨。
就像岑家也没有想到,岑昭礼五十岁的生辰宴,之前递过帖子的同僚官员,竟无一人前来。
岑昭礼嘱咐人递帖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局限于先前赵王阵营中的,几乎京中从前有所往来的朝臣家中都递了帖子,可时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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