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也关上房门,准备歇息。
睡前姜禾把去村医家发生的事情说了后,两个姐姐也只是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死人在村中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甚至在她们看来,村医这种死法算得上是种福气。
既不是饿死也不是因着生病熬死,而是睡了一觉就死了,无病无痛无灾,怎么不算福气。
只是那被留下的,却不知是福是祸。
*
吴大力很早便起床去敲了里胥家的门,得知村医已死,里胥被扰了清梦的怒气瞬间歇了。
自打村医来到东村,已有二十余载,村人得了大病小灾的,无一不是先去找村医看看。
许多大病村医无解,但这年代的穷人,真就是小病靠熬,大病等死的真实写照。村中有个能治小病的医者,就已经是让许多村民想要烧高香的好事了。
如今这唯一的医逝世,在整个东村,连带着西村,都算是一件大事。
村医没有后人,捡来的孩子才丁点大,操办后事自然要靠里胥以及村人。
里胥那位年过六十,在如今称得上高寿的老父亲,让出本是为他自己打造的一口薄木棺来,好给村医用。
时下的平民多以草席裹身安葬,有口薄棺算得上厚葬。
越地古来风气,是信巫鬼,重淫祀。且越人信奉万物有灵,疾病、死亡、灾祸常被越人认为是鬼怪作祟。
恐亡人灵魂不安,故只要有条件,越地葬礼多会请巫祝来驱邪安魂,这次里胥就特意去城中请了一位来。
越人的传统是山葬,还要越高越好。
村里的劳力们抬起装着村医的木棺,寻了个能够到达的最高处,开始挖坑。
巫祝手里挥着一件村医生前穿的旧衣,跳着一种在姜禾看来十分怪异的舞蹈,间或还要发出一些莫名的叫声。
怪归怪,还挺好看的,所以她和山上其他人一样,看的十分入神。
待回过神来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女孩。
看着那张脸,还有明明和自己穿着一样的布衣,却莫名透露出一股遗世独立意味的身形。
应该怎么形容呢,姜禾苦想。
哦对了,假设你在看一部黑白漫画,背景全是没有脸的火柴人,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位全彩人物,而且一看就知道作者用尽平生画力构思半年才画出来,完成度极高的角色时,你肯定知道了,这个就是主角,再不济,也是戏份极多的配角。
这就是这位美人给姜禾造成的冲击。
这是一种无论人类的审美如何变化,都不会归在“丑”的分类,古今同赏的美貌。
她以前对那些农女和王侯将相谈恋爱的小说嗤之以鼻,因为在阶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农民和贵族几乎可以算是两种生物了。
只从穿衣上就可以一眼识别各个阶层,更何况农人常年吃不饱导致面黄肌瘦。男人个个是细狗,女人更是瘦的一把干柴样,毫无姿色可言。
农人眼里应该常年都是对食物的渴望,而不是对爱情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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