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慈方重新上完药回来,就见榻上的崔迎之蛄蛹着蜷成一团,正要把头蒙到被中去。
他走近,蹲到榻前,说:“午时了,用了膳再睡。”
崔迎之抬了抬眼皮,余光扫过屈慈领下遮掩不住的一片狼藉,复又闭眼,不用铜镜照都能料想到自己的肩颈和其余地方是个什么德行,索性彻底缩回被中,闷声道:“不吃。我今日不会踏出房门半步了。”
“为什么?”
“伤风败俗,有伤风化,成何体统。”崔迎之一口气说完,末了还补上一句,“都怪你。”
屈慈思考片刻:“你昨晚上扇了我一巴掌,我脸上还有红印呢。我都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她那一巴掌与其说是扇不如说是拍,压根没什么力道,就算留了印子也早该消了。
崔迎之不信,脑袋从被中钻出,抬首,没能瞧见什么红印,却反被屈慈趁机抱起挪了个位,从裹着被褥躺在榻上变成裹着被褥坐在榻上。
被耍了的崔迎之彻底炸毛,抬手作势就要给他真留个红印,得亏手腕被屈慈及时扣住。
他给崔迎之顺了顺毛,一吻落在唇角,低声道一句等着,旋即起身,没过多久就不知道从哪儿翻了个毛领回来,给已经换完衣物的崔迎之围上,遮住脖颈。
崔迎之仍旧哭丧着脸,扯了扯毛领,说:“更丢人了。”
如今还未到非要围毛领的节气,更何况屋子里也没有风,这么一围,简直就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屈慈没法了:“那怎么办?真不出门了?说好了要入城的。”
崔迎之不管,也不肯出去。
两人最后翻箱倒柜,硬是重新找了个幕篱出来。被挡住小半身的崔迎之可算自在了不少,反手把毛领给屈慈围上了。
[
,买完的物件,一边回应着,沿途路过一家胭脂铺,他止步,提议道:“逛逛?”
崔迎之瞧了那铺面一眼,里头没多少人,总比街上清净,是以她虽并不认得几类胭脂水粉,却仍是点头。
走近店内,散客寥寥,崔迎之和屈慈在店内转了一圈,也没见到管事的,便自顾自地随意看起来。
崔迎之素面朝天惯了,对这些物什兴致实在不大,她早年在外行走奔波根本没条件,后来干买杀人越货的行当,性情又惫懒,实在不是为了出门杀个人愿意前一个时辰从榻上爬起来上妆的人。
更何况上妆给谁看呐。让人被杀前看到杀人的是个漂亮女郎好走得更安详点儿吗。
她漫无目的地只管跟着屈慈四处游走,满脑空空,待察觉屈慈长时间在某处停留,这才回神。
就见屈慈指着案上两盒口脂问她哪盒更好看。
崔迎之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目光在两盒口脂间来回逡巡,凝神半晌,谨慎地问道:“它们两个,除了名字不一样,难道不是同一个色吗?”
屈慈:……
屈慈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副不跟病人计较的架势,说:“回去让邹老给你开个明目的方子吧。”
言谈间,崔迎之感觉自己被推搡了一下,垂首,就见有个年岁尚幼的孩童撞倒了她身上,这孩子瞧上去不过三四来岁,路都走不稳。
“抱歉。一不留神这孩子就跑出来了,打搅二位了,我是这店的掌柜,二位可有什么看中的?我给二位打个折扣吧。”孩子的母亲紧随而至,满是歉意地将孩童抱起。
明明是个年岁不大的妇人,看面相比刚出阁不久的少女也长不了几岁,却已然生了少许华发,崔迎之一边说不必,一边透过幕篱打量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蓦然掀开坠在幕篱上的白幔,眼前屏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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