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清辉就这么落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寂寥孤苦。
岑令溪没有应闻澈的话,又慢慢地垂下头,呢喃了两句:“走了啊,走了,也好……”
因为她突然想起几天前闻澈的那句未说完的话。
“这样啊,那你说我要不先别让江行舟走了?”
“等我们的婚宴,我就给他下帖子,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将他的客房留在我们隔壁……”
走了就好,走了至少不用看见更多不堪的事情。
岑令溪偏过头去看了眼天际挂着的圆月,一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从除夕宴结束到现在,整整四个月,她只有在父亲生辰宴那天回了一次家,还未说上几句话,闻澈也一直不让方鸣野和她见面,今日是母亲的忌日,她不能于灵前祭拜,也不能上香祈福,甚至连纸钱也没得烧,这是为人子女之不孝,江行舟因为她被远调西川路,生死未卜。
岑令溪的心头开始泛起绵密的痛意,连带着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自始至终,她没有和闻澈说半句话,也没有留意到闻澈放在她手边的那个精致的匣子。
闻澈不知晓今日是岑母的忌日,但看见岑令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以为她是为了江行舟的离京而落泪伤神。
因为他很清楚,江行舟和她之间有过六年的时光,这六年的耳鬓厮磨是他无法从岑令溪的记忆中抹掉的。
闻澈俯下身子,凑到岑令溪旁边,让自己可以和她平视后,才问道:“告诉我,是因为江行舟吗?”
岑令溪轻轻抽泣着,没有回答他。
闻澈看到她这样,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先稳定下来,像是在和岑令溪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关系的,你再想着他,念着他,他都已经西出长安了,已经在
,侧,用力一推,便将闻澈手中的匣子推到在了地上。
沉重的木匣子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并不算小,珍珠流苏也跟着断了,几颗珠子滚落到了地上。
岑令溪看着闻澈眼睛通红,“够了,你太虚伪,我不想看见你,今天我也没有心情同你吵。”
闻澈看了眼被岑令溪拂到地上的那顶凤冠,很是意外地看向岑令溪,他伸手捉住岑令溪的双手,问道:“令溪,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会让你觉得我虚伪?”
岑令溪眼底已是一片红肿,她想将手从闻澈手中抽出,但闻澈却握的很紧,于是只好作罢,张了张唇,说:“我知道你恨我,想要报复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分明是你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闻澈急匆匆地打断了,“不,我怎么会恨你,我有多爱你,你看不出来吗?你为什么心中惦念着的,永远都只有江行舟和方鸣野?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
岑令溪勾了勾唇角,略带着些嘲讽的语气说:“你爱我?就是将我关起来,不让我见我想见的人,用我在乎的人来要挟我,让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屈从于你,闻澈,你不明白,这不是爱。”
随着这句话说完,一滴泪顺着岑令溪的脸上落下,砸在了闻澈的手上,这一瞬,他像是被灼伤了一般,有些慌乱地松开了岑令溪的手,抬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被她先一步躲开。
闻澈又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来将她拥入怀中,岑令溪推了两下没有推动,便放弃了。
闻澈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将她松了开来。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泪珠也如天上的星子一样,闻澈只觉得心中一阵抽痛。
他俯下身来,想吻去岑令溪脸上的泪水,却在额头相抵的时候,听到了她那句:“不要逼死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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